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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June 28

    家国山河旧梦藤萝

    家国山河,旧梦藤萝。
    突然凭空从哑然的角落里蹦出来的四个词。彼此间似乎没有什么关联,然后总觉得索索落落,并成一条线,牵出点什么记忆之外的感知。
    冥思苦想,不得其解。这时候天色渐迟,雨天的夏季,连暮霭都不会有,有些冰凉的雨水,顽强地钻进衣领。
    那种凉寒里有回忆的味道。
    故国三千里,深宫20年。这是可怕而漫长的寂寥。身像一枚枯棋,已经走过娇艳的路,走入穷途,宫女白发,明珠泛黄。等待的日子像她的脸一样,从新鲜到苍老,从生动到木然。
    心却远得很。三千里外,有家人的坟地,旧友的妆堂。想着会是什么样子呢,那些倥葱的岁月里,流逝的东西,是不是还在原来的地方,静静保存?
    世上最娇弱的是什么?一纵即不复来,来而捉之不住,握在手里,倏忽溜走的是什么?
    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。
    她在当年的旧梦里笑着,她在当年的花下坐着。你伸手去挽她,却……
    却发现已经隔了时间的河。水波一荡,也就空了。空了就是,什么都没有了。
    往事不可回,旧梦不可追,你仍旧枯坐着,你仍旧身如死井,没有一点点波澜。河水浩荡,永流不止,也许让你有了一些畏惧。
    沉浸在绝无希望的往事里,真是酸楚。
    这样,认真想起来,科学也真是浪漫的。它说,时间可以倒流。
    它说你可以趟过时间的河。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June 26

    我可爱的晨光

          在哪里?朋友,在哪里?
          很久没有这么散步出去的光阴。满街人乱地急走,他们有他们要奔忙的生活,而我暂时歇下来了。 
          看我的过分模样:脚下帅气的白底拖鞋,上面是双光腿,再往上是掠夺别人的NIKE灰短裤,再往上是经年未见的白色t恤,和一张胖脸。
          尤其是,在众人的忙碌里,肋下挟着本《伽利略的女儿》这样的闲书,散淡地摇晃,我知道我过分啊,很过分啊,和非常过分啊。
          而我尤其可以欣赏这被许多人匆忙路过的晨光了,当然,你也许是没有路过的——你是睡过的,你醒来时,日上三竿,甚至月上柳梢头了,你也可以爬起来欣赏黄昏和初月,当然,你那也是很美的经历。
          嘿嘿,可惜你捞不着看着晨光。你不知道这时候的温度,风力,这时候阳光从什么角度打在你门前三丈外的一栋高楼上,是什么颜色和多么柔和的温暖光线。
          你不知道花开和花落已经在什么时候悄悄完成。
          要我说,蜜蜂真的是很勤劳的东西。我甚至神气十足地立下来,看着这先我而出来寻觅的小家伙的工作。看了很久,我笑了。
          谁曾经仔细看过蜜蜂采花粉?在这片不知道名的小而茂密的紫粉色花朵里,一只大小如我小拇指甲一半的蜜蜂,忙碌地在那些花蕊上忙活。一看可真有趣,花蕊大概都是丛生的,十几支凑成一簇,而这小蜜蜂就像数钱一样,两只刷子每刷过一支花蕊,怕弄混了数量,就用前面的小爪子将这一支拨下去,用后面的身体压住,这样刷一支恩一支,条理清楚极了。——你自以为了解了昆虫的生存,对蜜蜂的工作已经灌输得不屑一顾了,请问你可知道这一点吗?
          待到所有花蕊都被拨下去了,这一朵花的工作可算是完成了,它于是得意地盘旋起来,忽然不知道是不是对我窥探它感到不满,绕着我的脸颊飞了两圈,这才趾高气扬地远去了。
          除了蜜蜂,蚂蚁倒也是很勤劳的动物。这不,身边这一株开着深褐色花的水仙——它是旱地里长的,暂且叫水仙吧——的花朵里,就忙碌着这么一只尊敬的蚂蚁。6片花瓣围成的这一个浅浅的花碗里,他忙碌地转啊,转啊,也不知转过了几个分钟,偶尔停下来,仔细研究一下花瓣和花瓣的边缘,然后继续转着。
          大概这是它散步的好日子?
          我观赏完了花花虫虫,忽然觉得遗憾,晨起,在这大马路的边上,只有车和人流,居然没有鸟,真是遗憾。我忽然想,如果我也住在靠近挪威冰山底下的森林外,一间有窗户的木头房子里,这时候我长身而出,也能看见各种飞鸟吧,五彩缤纷的翅膀和颜色班驳的鸟嘴,用各种不同的叫声宣告这里美丽的光阴,我想我也会感动,会微笑,或者会淡泊地背着手,踱个来回吧。
          这么美好的想象,简直要笑出声来,这一笑把笑回了现实里,再低头一看,我亲爱的卖糕的,该蚂蚁依旧在那里盘旋呢。
          得了,别管它,我得回去补一觉去——废话,我明显一夜没睡才能出来这么早。
               
    June 11

    往事

    何堪哀.
    夏天其实是个好季节,轻轻地燥热,能把你心里平时欲说还休的情绪逼出体外.贪婪,伤感,疑虑,痛楚。
    一阵热风挟裹着车声冲进窗户的时候,你也许能体会那种感觉:一种跌落回忆里的伤感,你还能微笑,但是心里忽然被掏空.
    因为那点回忆你什么都没留下.
    2005年春天的一个凌晨的夜晚,或者说,那时候严冬还没有过去.我一个人坐在海运仓2号小楼3层的一间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寒冷坚硬混合一体的巨大黑暗,敲打键盘,心中百无聊赖.
    那是一种想说话,想交流,却哑然无语的聊赖.在巨大的都市里感到恐慌,看着天空觉得渺小的年纪的聊赖。这时候,msn轻轻闪,我的大学同学,4年连对笑的机会都很少有过的女孩子歪歪出现.
    她在英国,若不是我颠倒的睡眠,大概很难在平时网上遇见她.从几句问侯开始,到她颇有些津津乐道的推荐自己的新blog:在msn space里.她抱怨着过去的博客网如何封锁,如果屏蔽.
    我此时并没有自己的网络空间,不过老同学相邀,只好欣然前往捧场.谁知,以前并不知道yy文章写的这么好,她写的几篇文章,也许感染到我离校未久的旧情绪,一下子有种应和的冲动.
    这就是这个blog的开始.
    歪歪是个很好的朋友。开始她的帮助和鼓励,支持着我继续了自己的blog生涯.那时候的msn space,众语喧哗,谈宴甚欢,很多在国外国内的男女,似乎把所有热情都倾吐在这里了.歪歪文笔文德两佳,加上她婉约的形象,一时间俨然一个小小聚义亭,很多同龄人在这里互相吹捧,调笑,然后有一些经由她的推荐,也来到我这里.
    话题也开始丰富起来,有回忆,有琐事,更不乏天下大事.那时候,为了争论一个飘渺的大论题,拼着感冒不好,熬夜写文章也有时.现在想来,那时候的自己,全身都是力量.
    流年回转.
    很多陌生的朋友来到过这里,看了,留下痕迹.那时候,总会一一回复,然后回访.记得很多朋友,一个小小的四叶草女孩儿还在读高中,现在已经升大学了.一个在国外的女孩子喜欢叫自己流水,至于那些日夜穿梭的好朋友们,更是多得不计其数.
    时间久了,就会有悲欢.就会有分离.人一个个来,又一个一个走.当年欢笑场,一朝鸟兽散,似乎连理由也不需要。当时的我,爱情春风,事业坦然,纵有高朋友,也不甚爱惜,逐渐就荒废掉这个地方。逐渐,这里人少了,荒草丛生了,心里居然获得一种安静的解脱.
    坚持得最久的,似乎仍旧是歪歪,一直到很久以后,我还保持着偶尔进去她的空间看望的习惯,看着一些不熟悉的故事,心中轻轻叹息.
    我们大学四年同班,居然彼此相见不相识.要到msn这个天地上来,才开始略微了解.
    然后就彼此失去了消息.当时几乎所有的朋友,纷纷毫无音讯.后来,偶尔相逢,追问近况,只是轻轻一笑而过.她的msnspace,也生生地断了更新.像腊月的水流,刚刚扬到最高处的时候,忽然冰封.
    戏词里不是说,总是刚开了头,却又结了尾来的?
    小鱼说,一个人从你生活中消失了,只会是因为主动消失.我听了,默然久之,点头应是.
    那段繁华的日子,已经过去了.当时毕业之初,和歪歪回想四年金黄岁月,曾经感慨,我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,且永不再来。
    回头一想,我们是不是总在不经意间,错过自己的黄金时代?
    如今,这blog居然却坚强地生存着,虽然发的都是一些极度私人化的东西,可是,有时候写,竟然成了一种习惯.
    当年的蒲公英,被风吹散后,是不是各自坚强地发芽,继续生长?我想过去回访所有老友的博客,却常常又逃开.当时熟悉的人事,如今一个个面孔陌然,那种惶惑,笔不能叙.
    往事何堪哀?歌榭,楼台,水中裁.